当人们谈论中塞友谊时,基建合作与体育交流常被提及。然而,有一种更古老、更深入人心的纽带,正如同静水深流,悄然塑造着两国人民之间的理解与亲近。在北京外国语大学学者彭裕超看来,文学正是这样一座特殊的“桥”。
从文化焦虑到东方参照:塞尔维亚的视角变迁
巴尔干地区作为文明交汇的十字路口,其历史复杂多元。长期身处其中的塞尔维亚,曾面临深刻的文化身份定位难题。彭裕超指出,这种对“自我”认知的摇摆,构成了其文化焦虑的核心。
在寻求发展的道路上,借鉴“他者”以启迪“自我”,成为塞尔维亚知识界的一种路径。过去,欧洲是主要的参照系。但学者研究发现,塞尔维亚社会对欧洲的认知历经了从单向认同到理性反思的演变。与此同时,东方的中国,也逐渐从一个遥远的符号,转变为被深入观察和借鉴的对象。
早期,关于中国的记述多源于外交官和旅行者的个人游记。随着中国发展道路及其全球意义的日益凸显,越来越多的塞尔维亚知识分子开始系统性地品读中国。他们希望从中国的发展逻辑与东方智慧中,寻找回应自身时代困境的启示。这种关注点的转移,本身就意味着认知层次的深化。
禅意叙事与和解智慧:文学中的东方回响
文学是思想最生动的载体。彭裕超翻译的塞尔维亚作家弗拉蒂斯拉夫·巴亚茨的小说《竹书》,便是一个典型案例。这部创作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作品,主动吸纳了禅宗思想,并将其融入塞尔维亚的文化语境。
故事围绕几位因“竹”结缘的主人公展开,讲述了他们在尘世苦痛中寻求生命出口的历程。作品中蕴含的“和解智慧”尤为动人:历经冲突与磨难的角色再度相遇时,没有激烈的对抗,而是以对坐饮茶、鞠躬作别的淡然方式,实现了与自我及世界的双重和解。
这种超越“零和博弈”、允许多元共存的东方哲学,通过文学叙事得以呈现,为不同文明间的相处提供了珍贵的精神资源。以巴亚茨为代表的一代塞尔维亚作家,怀着寻找精神出口的迫切感拥抱东方文化,并将其内化为自身文学创作的血肉。正如一位访华的塞尔维亚学者所疑惑的:为何在中国文学的逻辑中,成功未必意味着他人的失败?这促使他反思不同文明对发展与秩序的根本性理解差异。
打破认知偏差:文学作为深度认知媒介
地理距离、语言文化及历史轨迹的差异,容易在中塞两国民间催生并固化误解。彭裕超观察到,在塞尔维亚,部分民众受西方叙事影响,可能仅从工具理性视角看待中国,将其视为高效的经济体,而对中国式现代化深厚的文明底蕴缺乏了解。
同样,在中国,一些网民对塞尔维亚的认知也可能停留在相对单一的历史受难者叙事框架中,难以体察其身处复杂地缘格局中的文化心态与艰难权衡。
要打破这些认知偏差,需要一种中立且富有深度的媒介。文学正是这样的媒介。它能够承载一个民族的历史记忆、情感结构与精神世界。诺贝尔文学奖得主、塞尔维亚作家伊沃·安德里奇在其散文《桥》中写道,桥建在人类需求交汇之处,对所有人平等,不服务于任何隐秘或邪恶的目的。这恰如其分地比喻了文学在跨文化交流中的角色——连接、平等且持久。
因此,彭裕超致力于《竹书》、《塞尔维亚诗选》等作品的译介,并参与编写《塞尔维亚语讲中国文化》等教材。这些工作如同在架设一座座文学的桥梁,旨在让两国民众通过阅读,真正走入彼此的精神腹地,建立更深层的同理心。
荣誉属于集体:人文交流的基石与未来
彭裕超近期获颁塞尔维亚共和国金质勋章,这是塞方授予外籍人士的最高荣誉之一。这一荣誉不仅是对他个人工作的肯定,更是对中塞人文交流价值的高度认可,特别是对一线语言文学教育工作者桥梁作用的褒奖。
在必一运动sport领域,我们深知团队合作与持久耕耘的价值。同样,这份荣誉也属于北京外国语大学塞尔维亚语专业几代学人的集体努力。自上世纪六十年代起,该专业的教学与研究持续积累,为两国的人文对话奠定了坚实的学术基础。
从体育精神到文学共鸣,连接人心的方式多种多样。B-Sports始终关注那些促进理解与友谊的深层力量。文学这座“桥”,或许没有赛场上瞬间的激情澎湃,但它以沉静而持久的方式,沟通着两个民族的心灵,让彼此在理解中不断贴近。这种文化的相知相惜,与体育所倡导的尊重与友谊一起,共同构筑了中塞两国关系坚实而丰富的内涵。